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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集萃】唤醒|宋春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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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0-22 22:23:1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故都的秋 于 2020-10-22 22:29 编辑



唤醒

作者丨宋春花


  唤醒即成长。

  《童年》里阿廖沙在三岁时遇到了外婆。他说:“外婆到来之前,我仿佛在昏睡,仿佛躲在黑暗中,她的出现唤醒了我,使我见到了光明。”

  外婆对世界充满了无限的爱。

  她信仰上帝,她心目中的上帝住在天堂里,四季如春、鲜花繁盛、永不凋谢,无数的天使在上帝周围飞来飞去,像雪花、像蜜蜂,不过只有心灵纯洁、没有杂念的时候才能看见天使。

  她宽容一切,赞美一切,哪怕是罪恶之后的忏悔。

  她热爱大自然,欣赏美景时快乐得“眼睛里闪着泪花”。

  更重要的,她唤醒了年幼的阿廖沙对文学的热爱,她丰富的想象力,她肚子里无穷无尽的诗歌、童话,激发了阿廖沙对文学的热情。

  外公是另一股力量。他让年幼的阿廖沙由天堂落到现实,看到了现实的残酷、人性的残忍,他告诉孩子在现实面前一个人的作为:学会真本事才能养活自己;要安分守己,为人要有一股子犟劲儿;谁的话都要听,主意由你自己定,不要让别人牵着鼻子走,怎么对你有利你就怎么做……

  这两位神奇的老人,让阿廖沙的成长之路像是在月圆之夜走在山路上,林木森森、怪石嶙峋,恶狼瞪着绿莹莹的小眼睛在山路上一直走着,坚定地、热情饱满地走着,一直走到朝阳升起。

  从小到大我们读了许多书,这些书让我们认识了世界的奇妙,人世的繁复与无穷的奥妙,但唤醒我们的也许只是寥寥几句话。

  读《红楼梦》已不止一遍,里面的人物如搭建在水中小岛上的戏台正在演绎的角色,隔着波光粼粼的水面,欣赏着一个个痴情的小儿女。黛玉多泪而专情,宝玉多情而深情,宝钗端庄又多才,湘云爽朗又率直……还有令人不屑的薛大傻子——薛蟠。

  蒋勋说:说到底,薛蟠是个可怜的孩子,因为父亲早亡,没有人管教,不懂得人世间的规矩,他只是一个被人宠坏的大孩子。

  蒋勋的话,一下子将书中的人物变成了我们身边的人,不再是藏于书中,也不再游荡于梦幻的戏台上,他们拥有了血肉,我们似乎能触摸到他们的肌肤,隐约能听到微微的喘息。一群孩子在流光岁月中恋爱、玩闹、长大。我们成了一个隐形人,徜徉在他们的时空里。

  蒋勋唤醒了他们,也唤醒了我们。

  许多年前,忘了是哪位老师,在课堂上讲了这样一件事:一个前苏联画家来中国访问,清晨站在屋前眺望着大地雪景,苍茫一片,突然他将目光收回,落在不远处一堆浅褐色的狗屎上,看来是一只不知趣的狗刚刚创造的“杰作”。陪同的中国同行脸上有些发热,于是悄悄蹭过去,用脚将狗屎旁边的雪踢过来,想要“掩屎灭迹”,这外国专家立刻制止了他:“这浅褐色让这白茫茫不再单调。欣赏美,不要带有任何功利心。”

  “欣赏美,不要带有任何功利心”,这句话如醍醐灌顶,让我们换了一双眼睛去看这个世界,不带任何功利心去欣赏这个世界。

  花盆里,绿叶美,枯叶也美,黄绿相间,生命荣枯。

  大自然,春天繁花嫩叶是美,冬天的枝寒叶瘦也是美;

  人体,高大威猛是美,矮小娇弱也是美;

  人生,一帆风顺是美,跌宕起伏也是美。

  ……

  我们的世界因为这伟大的画家而变得辽阔,美不胜收。

  常常写一些回忆性的文字,文章里常常流露对过去自己的怜惜。一位作家朋友看到我的文章,说了这样一句话:业余写作者总是沉湎于自己的小情绪中难以自拔,而专业作家他们抒发的是家国情怀。

  “家国情怀”,这四个字一下驱散了心中的小情小调,让我从自怜中走出,站在朗朗的乾坤之下。

  阿廖沙之所以被唤醒,是因为他是个敏感、聪慧、有正义感的孩子。

  一个生命被唤醒,是因为生命与生命之间的共鸣,以及长期以来默默的积蓄。



(本文图片源自网络)
责编丨徐静媛
复审丨谭纯慧
校对丨黄俏红
制作丨张朝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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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宋春花  中学语文教师,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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