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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篇小说】我是契约儿媳(五)|杨忠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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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5-1 16:06:1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(五)

我把自己卖了

文丨杨忠颖


前情提要:

二十岁的年轻妈妈刘雯在极度无助窘迫的情况下,答应陈阿姨嫁给她的残疾儿子徐光羽,但事后马上就反悔了。另一方面,陈阿姨的儿子光羽也不同意,非常反对他妈妈这么做。这是乘人之危,要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,嫁给这么一个残疾人,全世界都会反对的,所以陈阿姨只有放弃。眼看着心愿落空,刘雯一家搬家离开,陈阿姨伤心不已。
陈阿姨漫无目的地朝着回家的方向走着走着,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:

“陈阿姨,陈阿姨……”

听着好像是刘雯的声音,陈阿姨以为是自己的幻觉,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——

曚昽的日光中,人影渐渐清晰,真的是刘雯!

刘雯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拖着行李箱。陈阿姨赶紧跑过去,接过刘雯的行李箱,高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也怕问刘雯为什么没走,怕又得到失望的答案。

刘雯看陈阿姨不说话,只好自己说了。

“阿姨,真的可以吗?我们签订契约,我做你们的儿媳妇?”



陈阿姨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,连连地点头说:“可以,可以,我们现在就回去,回去就写合同。”

陈阿姨把刘雯领回家,这是一突发事件,光羽始料未及。原先听说刘雯父母反对,刘雯也反悔了,并且他们家马上会搬走,他妈妈说的这事儿肯定泡汤,光羽松了口气。没想到,他妈妈直接把人给领回来了!

光羽有些惊讶地看着刘雯,刘雯抱着孩子笑眯眯地给光羽打招呼,借着孩子化解尴尬。她把孩子抱到光羽面前说:“叫叔叔,嘟嘟快叫叔叔。”

还别说,这孩子真乖,看着光羽稚声稚气地叫了声“叔叔”。光羽看着这个孩子眉清目秀的,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怜惜,他知道这个乖巧的孩子和他一样患有SMA(脊髓性肌肉萎缩症),这个恶魔般的名字有多恐怖。这孩子还这么小,这么乖,这么听话。

刘雯蹲着紧挨着孩子冲光羽笑着,这笑容还和当年一样,美丽灿烂。以前刘雯来他们家,也会先趴在窗口看看,冲他笑,窗外的蓝天、阳光和这笑容一样的晴朗。



尽管刘雯是邻家小妹妹,光羽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,但现在的情况,两人都特别尴尬。

光羽不知道刘雯答应了他妈妈什么,也不知道他妈妈许诺了刘雯什么,总之心里很不爽,表现出很不欢迎刘雯的样子。

刘雯当然也看得出,只好抱着孩子出来,帮陈阿姨做午饭。

陈阿姨这一上午高兴得就像做美梦似的,时不时地掐掐自己的脸,一会儿又叫“雯雯、雯雯”,似乎刘雯答应她,才感觉真实。刘雯也觉得陈阿姨对她太好了,能帮陈阿姨完成心愿也是一种报答。

中午,陈阿姨弄了满满一桌子菜。光羽他爸在公司上班,不回来吃,就他们三个和孩子。陈阿姨叫刘雯先调点奶粉喂孩子,她去把光羽推出来吃饭。

陈阿姨进去后,光羽就和她发脾气,说她不该把刘雯带回来。陈阿姨生怕刘雯听见,关上了门,但还是隐约能听到里面在吵。

过了好一会儿,陈阿姨一个人出来了,笑眯眯地对刘雯说:“你光羽哥说他再睡会儿觉,昨晚看球赛没睡。来,我们先吃,让他睡一觉起来再吃。”

刘雯虽然猜疑,不过既然下定了决心,开弓没有回头箭,还是想想今天契约怎么写吧。



吃了午饭,刘雯就在电脑上打了一份契约出来,让陈阿姨过目。陈阿姨看了后,说要加上一条,那就是这份合约的内容不能让光羽知道,否则合约立即作废。刘雯说,既然是契约婚姻,就是形式上的夫妻,如果当事人都不知道,会引起误会。

陈阿姨解释说,因为光羽一直以来意志都很消沉,觉得自己残疾没有用,是家庭的累赘、包袱,觉得活着没有意义,如果能死在父母的前面,是他最大的福气,这样他就可以不必经历与爸妈的生离死别,也不会在剩下的日子里孤苦无依,无人照顾。陈阿姨想给光羽一纸婚约,就是要给他一份责任,一个希望,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

话虽如此,但刘雯还是觉得不妥,陈阿姨说她知道刘雯担心什么。

陈阿姨说:“他一个重度残疾人,一点行为能力都没有,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”

刘雯想了想,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好再加上一条“此合约内容不能让陈芳儿子徐光羽知道”。但是刘雯又有疑虑了,如果是陈阿姨让光羽知道了,怎样明确责任?陈阿姨说,如果是她的原因让光羽知道了,合约立即作废,兑现承诺给刘雯的条件。反之,如果是刘雯的原因让光羽知道了,合约立即失效,许诺刘雯的一切条件作废,除非他们是事实夫妻,否则刘雯就得净身出户。

双方拟定,打印出来,一式两份,各自签字画押,刘雯正式成了“契约儿媳”。

刘雯慎重地把契约放进文件袋封好。她现在的角色是光羽的媳妇儿,是不是该见见老公,谈一谈呢?总归是要见的,要一起生活。刘雯猛吸一口气,决心进去见光羽。

“光羽哥。”刘雯蹑手蹑脚地开门进去,不好意思地和光羽打了个招呼。



光羽扭头看了她一眼,一言不发,让刘雯的笑容略显尴尬。刘雯双手十指叉着,心里盘算着和他说点什么。说什么好呢?

“你是为了钱吧?”

光羽突然和她说话,她都没准备好,甚至没听清。

“诶?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你是为了钱答应我妈的吧?”光羽看都不看刘雯说道。

这个问题刘雯不好回答,若说不是为了钱,这种鬼话谁信?若说是为了钱,但又不能说和陈阿姨签订合约的内容,只好避开说:
“是陈阿姨叫我来照顾你的。你也可以认为我是为了钱,嘿嘿。”

“呵呵,你们现在的女孩子,真是为了钱,什么都肯做啊?不过,你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,我完全清楚,就算你和我结婚,我们家的财产,你也一分都分不到。”

“我没想过要你们的财产,我只拿我应得的一份。”

“是吗?那我每要求你做一件事,就得付你一份报酬是吧?”

“光羽哥,你能不能不要这样?”刘雯有点来气了,“如果你对陈阿姨的安排不满意,你可以直接和她说。”

“不要拿我妈来压我,你才刚进门,不要以为把我妈哄好了,一切都会听你的!”



刘雯真是想“跪了”,薅了一下头发,让自己冷静一点,转身出来了。怎么办,怎么办?她马上就想毁约了,可是签了契约就不是儿戏了。就当是工作吧?既然是工作,难免受老板的气。老板说你几句,怎么了?怎么了?看在钱的份上,算了吧?刘雯尽力地说服自己,不过刚才光羽的样子真的好讨厌!“啊~!米奇给嗦!(韩语音译:要疯了)”刘雯抓狂地挠着头。

她这样子被陈阿姨看见了,陈阿姨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刘雯讪讪地笑着试探道:“阿姨啊,您觉得这份合约有没有需要补充或者重新拟定的地方呢?”

“没有啊,挺好的!”陈阿姨突然反应道,“你该不是想反悔吧?!写好是三年的,你现在解约要赔偿我的。”

“乙耶,乙耶!(日语音译:不是)”刘雯笑着连连摆手摇头。

陈阿姨走近前说:“那你还不赶紧收好,记住,不能让光羽看到。还有,光羽的房间已经腾出了一些空间,你把你的东西放进去吧。那些新的床单被褥和枕头是给你准备的,你自己布置一下。今晚我们就算是第一天了。”陈阿姨甜滋滋地看着刘雯。

今晚就是第一天,刘雯要履行她的儿媳工作了。开工!刘雯拉着她的东西,鼓起勇气走进光羽的房间。


光羽一声不吭没有搭理她,正好,先把合约放好。刘雯想,这房间不大,得放到光羽不能拿到的地方,只有那……书柜顶上,光羽肯定拿不到。于是,刘雯拿个凳子垫脚上去,把合约放在了书柜顶上。

虽然光羽对刘雯一点不想关注,但刘雯这么大动静,把一个东西放到书柜顶上,还是引起了他的在意,心想:什么东西那么宝贝,放那么高,防谁呢?

刘雯把她的私人物品也都拿出来,衣物放柜子里,化妆品护肤品镜子摆上台,开始布置起自己的小家,铺床叠被……

刘雯这么弄一气儿,光羽心里根本静不下来,心想:“她这是真打算在这里住下来啊?我咋办?平白无故侵入我的个人空间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光羽是一肚子火没处撒,他必须想法把她赶走!


未完待续




(文中照片来自网络。)
责编丨徐静媛
复审丨刘玺娜
校对丨吕眉洁
诵读丨杨 洁
制作丨陈朝峰
作者简介
杨忠颖  笔名“水影晃树”,四川自贡人。1982年生于教师家庭,由父亲背着完成了学业。因不幸罹患罕见病“脊髓性肌肉萎缩症”,常年支撑着羸弱的病体坚持写作,尤擅诗词歌赋、对联、散文、小说等。其作品多有获奖,如河北卫视《中华好诗词》第三季征集令二等奖,晋江市首届残疾人征文比赛二等奖,《2018天府诗会》原创诗歌一等奖。最喜欢的格言:残疾不代表不行!


诵读者
雨 娘   原名:杨洁,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、中華诵读会会员、中国傩戏学会会员、中国音乐家协会戏曲声乐研究会会员;江苏省导演学会会员、南通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;原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文联驻会副主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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